蚂蚁阅读 - 同人小说 - 【燕云十六声/江晏】无名在线阅读 - 无名155-160

无名155-1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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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次去移栽草药时,发现昨日移栽的草药枯萎了。

    江叔昨日没来采药。

    本欲将枯萎的草药拔出来,栽上新的,却在土里发现一只药瓶。

    瓶身冰冷,没有余温。

    可瓶身上的字迹十分熟悉——十奇散。

    是江叔的字!

    跟竹隐居两侧牌匾上的字体一样。

    江叔埋下这药瓶……会不会传递什么讯息?

    我打开药瓶一看——好吧,它只是一瓶十奇散而已。

    江叔埋下十奇散,是给我的。

    他……他走了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采药了,用药瓶告诉我不用再移栽了。

    中午回到春秋别馆,先撕下瓶子上贴的纸,将江叔写的“十奇散”三字郑重地夹在江湖百晓中,与无面人寄语一起用油纸包好,珍重收藏。

    只是翌日上午再出门,不用移栽草药了,便不知做何事好。

    去荒魂村采毒,可采了几日便无毒可采。

    百无聊赖,便回了竹隐居。

    还没到屋前,便听到狼嚎。

    奇怪。北竹林何时有狼了?

    提剑向前,只见泥地中新鲜的脚印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。

    狼群在进食。

    糟蹋了我家地!

    剑气横扫,清理了这批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那些被狼啃食的东西是从麻袋里滚出来的。

    一个个……是人头!

    姚药药的提醒浮现脑海。

    看来,最近的确有人在杀人。

    那凶手将人头故意放在此处……是何用意?

    我放眼扫去,在破门上发现血迹斑斑的、被飞刀钉入的信。

    “劝狗见人书……江狗见信,子时三刻,将军面前,前尘旧怨,刀下分明。一日未见,便送上头颅一颗。”

    看来……是江叔的仇家。

    麻袋中人头有五个。

    五日前,江叔还在隐月山。

    会不会是那群找江叔的人没发现江叔下落,着急了,才在村落里杀人?

    总不能让此人继续残害乡亲。

    今夜子时必须见上一面。

    只是江叔武功高强,他的仇人恐怕难以对付。

    还是得和刀哥一起商量一番如何行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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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想扮作江晏?”

    刀哥听了我的计划,摇头。

    “哪用那么麻烦!时间地点都有,此人残害无辜,子时三刻直接朝将军祠杀过去便是!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他或许知道江叔去向!”

    “他若知道,哪用得着这个法子逼江晏现身?”刀哥道。

    倒也是。

    竹隐居荒废三年多了,那人在竹隐居留信,若不是我临时兴起回去看一眼,谁会发现呢?

    “那……如果我想知道他们的恩怨呢?他们的恩怨,似乎和王清将军有关。”

    刀哥看了我一眼:“罢了罢了,那你扮吧!反正老子陪你去,出不了太大风浪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刀哥!”

    既然要扮江叔,自然要扮像一点!

    回秘密基地找出三年前自己珍藏的江叔旧衣换上。

    那深蓝色的旧衣用料精致,入手细腻,纹着金丝燕。在这秘密小屋里存久了,还染上了离人泪的味道。

    披风缺了一角。

    江叔以前说过,他曾裁了一半做我的襁褓。

    换上江叔的旧衣,袖口和裤脚竟有些短。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比江叔都高些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,将头发挽成江叔的样式。

    其实并不难,我小时候就会了,但我并不喜欢这个发型——恐怕除了江叔,没人能在这个发型下保持从容的风姿了。

    寻了药药帮忙,在脸上画出了江叔的旧疤。

    “不行,看上去不像三十五岁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药药摇头。

    “要是有胡子就好了……肯定立刻老十岁!”

    我想到刀哥的模样,又回忆起之前相见时他剃了胡子的样子,不由一笑。

    “嘿!我还真有!”说着,药药就拿出了八字胡,往我脸上贴。

    “药药……你咋啥都有?”

    “在师父留下的盒子里翻的,我咋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天叔?

    “天叔怎么会有假胡子?”

    药药忙着修改胡子在脸上的角度,答得心不在焉:“可能觉得胡子好看吧?”

    “他不该自己有胡子吗?”

    我指出关键。

    药药一愣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《井下生寒》是真的,天叔是天姨是不是?可他的嗓音一直很低,他怎么做到的?”

    我得出推论,但遇到新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哎呀!说了不知道不知道!”她急了,“我早你八百年就怀疑过了,可一直没切实的证据。如今师父跟着寒姨走了,更没得问了!”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江叔若是修八字胡,好像……也很帅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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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子时三刻。

    与刀哥在百草野兵分两路,我提着剑独自进了将军祠。

    一进门,便听得神秘人的低语。

    “孙詹,杜重威军下,时年三十四。七年前从军中解甲归田,居于清河。十六年前依杜重威之命伪造军情拦截救援,以致北面行营都指挥使王清困于中渡桥。他曾和你在军中喝过一场酒,比过两次武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那人转过身,竟是一个瞎子。

    他走下台阶,来到我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只可惜他的头太轻,还祭不得将军。你说是吧,江晏!”

    他的话很奇怪。

    似乎,他是为王清报仇的。

    赵大哥曾说江叔是王清义子。

    刀哥曾说,江叔受追杀是因为弑父夺玉。

    看来这个仇人,是因为江叔“弑父夺玉”的骂名而来的。

    可若江叔当真弑父夺玉,何苦将我带大?

    那献首客仍在低语:“好在……迟了十六年,你的头终究到了!”

    那人拔剑——

    “叮!”

    两剑相撞,发出铿锵之音。

    “那日,你也是这样寻上门来,一身酒气,提着一把剑,向我索要那军中机密之物。”

    飞身过招,剑鸣不息。

    “你要的,我给了。我求你去救将军,你分明也点了头……既然点头不算数,那你还要头何用!”

    那人果然招式强!正面对抗难以战胜。

    我寻了机会撤退,险险护住江叔旧衣未被划伤,抬眼就见刀哥翻进了墙,忙冲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的剑比十六年前的慢了!比你杀将军的时候……也慢了。”

    献首客道。

    他难道亲眼看见了江叔杀了父亲?!

    “不对!你很像他,执剑像他,招式像他,出剑却不像他!他出剑,不会退。你是……他的传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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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既被认出,自然不会遮掩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哈!江晏不来,倒派你来送死——不愧是他,使最有骨气的剑……却从骨子里透出卑劣!”

    那人咬牙切齿,看来对江叔的确仇恨至极。

    可他这样说江叔,实在是……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“我且问你,那狗东西究竟在哪儿!?”

    “找他?你这瞎子还是省省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他跑了?”

    “就是没跑……你眼看不见,话也说不明白,能问出什么来?”

    “呵!你这声狗叫,倒是得他真传!”

    那人抬剑,却并未挥下。

    “不斩无罪之首,不杀无剑之人……将军……他一招一式都是江晏的样子……我也不能杀?!……江晏……江晏可是杀了你啊!!”

    他的剑在颤抖,最终归剑入鞘。

    “你走!我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那人转身就要离去。

    “站住!”我叫住他:“你亲眼看见江晏杀了王清将军?!”

    那人停住脚步:“自然是亲眼。剑长八尺三寸,色如秋水……从将军胸口穿出……是江晏来找我时,提着的那柄剑。”

    弑父夺玉……弑父是真的……

    不,一定另有隐情。

    如果江晏真的和父亲有仇,又何必将我带大?!

    每年来将军祠,他不必跪在雕像面前,他不必磕头!

    “我师父年年祭拜将军,年年怅惘愧疚……他点头答应救将军就一定是去救将军,如果杀了将军,那必定另有隐情!”

    “闭嘴!再为他狡辩一句,我就杀了你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再次拔剑。

    我起身。

    “杀人只是缓解你自己的愧疚,查到真相才能让将军九泉之下无恨。你是要对一切异常视而不见,继续杀人,还是要静下心,查真相?”

    那人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暂且不提……江晏离开清河三年余,但清河无人知晓江晏之名,因为江晏这十六年来根本不叫江晏。你在清河寻江晏,是寻不到他的。你眼盲不认路,打探消息也打探不准,又是谁告诉你竹隐居的地点呢?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剑锋袭来,再度过招。

    拼剑!

    “晚辈只是不想前辈被人利用,帮了王清将军真正的仇人!”

    内力抵抗片刻,那人收了劲。

    “你想查真相?好!我带你看真相!我让你认清那人卑劣的嘴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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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跟着那人一路前行,到了丰禾村。

    那人抓了一人,竟是疯子刘牧三。

    只听得那人逼问:“说,将军是何人所杀!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回忆,将军是何时死的!”

    “辰时三刻……辰时三刻……”

    “胡说!明明是辰时五刻!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对!对!将军三刻死了,五刻也死了!!”

    “荒唐!将军还能死两次不成?!刘牧三!你为了活命,什么谎都敢撒!”

    眼看那人要拔剑。

    “闪开!”

    我挡在那疯子面前。

    那疯子抱住了我的腿。

    “小将军!别杀我!是将军下了封口令,就算你杀了我,我也说不得啊!!”

    小将军?

    我?

    江晏?

    我转过身,沉下声,学着江叔的语气:“你帮将军瞒我,就是助他寻死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中渡桥……总得有人去渡……”

    那疯子低着头,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我拔剑,蹲下身,横剑于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小将军的剑!”

    “这把剑够快,它想要杀的人,总能杀得了。想要救的人,总救得下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那疯癫的老兵。

    老兵闭上眼,终于说道:“找先生……找一辆无人却自行的马车!”

    莫名的,我想到花海里那架空有一猫的车。

    “三更之时……先生乘车而来,言说要赠将军一物。那是个盒子……等盒子到将军手上时,就是将军的死期!”

    一旁的献首客一惊:“盒子?什么盒子!不可能!那盒子明明是中渡桥一战的关键,是……所以我想快一点,再快一点,拼了命地跑!”

    那老兵抬头,看向我身后的献首客,忽而笑了起来:“啊……是你啊……小瘦猴!哎呀,都长这么大了,怪不得将军没认出你……”

    疯子站起来。

    我也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只见疯子比划。

    “那日你求见将军,说……”

    献首客接道:“我乃中军斥候,奉节度使之命来送信物”

    疯子道:“将军问,你们是不是认识,怎么你一直偷看他……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……”

    献首客道:“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……您无需记得我,但我这辈子都记得将军。”

    疯子道:“将军愣了半天,他说……”

    献首客回忆道:“是你啊……贺然……你怎么从军了?”

    原来献首客叫贺然。

    献首客继续道:“我说,既然将军帮我捡回一条命,就不能再浑浑噩噩……将军……我现在有本事啦……马上要升官啦……”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我问道:“你送的信物,就是那个盒子?”

    献首客正要答,忽而疯子大喊:“几时了?几时了?!”

    竟是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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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和献首客追了上去,只听得老兵一直在念叨。

    “小将军……别回来……别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小将军走了……一切都安排好了!”

    “辰时,辰时了!……是将军定好的时辰!”

    我好不容易追上去,只见疯子对着一个空马车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跑到这?!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小将军你来了!要是将军在战场上见到你,指定会生气!”疯子一笑,“将军的苦心……没白费……结束啦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军的苦心?”我有些疑惑,“将军让我找谁?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就在一起吗?!”疯子指向后来的贺然。

    “小将军,你和小瘦猴儿,在一起呢!”

    “刘牧三,你又在说什么胡话?!”

    疯子笑起来:“小瘦猴,你帮上将军两次啦!你刚刚送到盒子啦!你和盒子的消息,现在也骗走小将军啦!”

    那疯子的声音沉下来:“够快的剑能救人……我们拦不住小将军救人的剑,只能骗走小将军的人了!这样……将军才会死,小将军才能……才能活!”

    “不!!疯子!疯子!疯子的话不能信!!”贺然反驳,声音却颤抖,“江晏见我,是我让他去救将军的……那盒子……也是救将军的……我是去救将军的,我是去救将军的!”

    他忽而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盒子明明是中渡桥之战的关键!”

    疯子大笑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那……那是……偷……偷天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劲风忽起,疯子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偷天?!”

    贺然向前。

    “刘牧三!!你起来!!你重新再说!!!”

    我蹲下身试探疯子鼻息。

    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刚才那劲风,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贺然,他死了。方才有人!”

    贺然已经听不进我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说啊!!将军他还不知道……不知道我要升官儿……升去……”他似乎在哭泣,“北面行营……都指挥使……王清……亲卫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你让我救江晏……你让我来杀你……你杀了自己……让我也来害你……却只要救他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将军……你……啊——”

    他向前蹒跚数步,忽而跪地哀嚎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竟是咳血,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贺然!”

    我为他把脉,只觉他体内真气乱七八糟,显然走火入魔。

    必须立刻调息。

    我帮他调整好姿势,助他调理内息。

    待运转周天,收功之时,已经日出。

    刀哥抱臂在旁,显然等候多时。

    “查了,那人武功在老子之上……没追上。”

    旁边有个土堆。

    显然刀哥还处理了疯子的后事。

    “辛苦刀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客气啥。”刀哥摇头,“这人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
    他的下巴朝贺然扬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只暂时稳住他的真气。他走火入魔,还需多加调理。”

    “你难不成要带回春秋别馆?”刀哥一惊,“他可能是别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……但他……他对王清将军忠心,只是被别人利用。”

    贺然还没醒。

    “我背他回去。”

    谈话间,我已经扶着贺然,背了起来。

    刀哥摇摇头:“这菩萨心肠跟谁学的……见一个救一个……也只能是寒香寻了。”